很快就有衙差前来传话：“有凶徒拦住了张大人的轿子，张大人被凶徒给……给……” 衙差没有继续说下去，吴妈妈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开口道：“给什么？说啊，快说啊，是不是炸死了人。” 衙差用手中的刀鞘重重地打在吴妈妈身上：“给我老实点。” 吴妈妈的手仿佛恨不得将牢车撕碎，这样她就能亲眼去看，看看张玉琮的惨状，这是她多少年梦寐以求的事。 “你想去看吗？” 不知过了多久，吴妈妈忽然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询问她。 她转过头看到少女平静的面庞。 第一百八十四章 血海深仇 吴妈妈忽然笑了：“恐怕现在由不得我了。” “那不一定，”徐清 道，“我可以向衙差说，让他们将囚车推过去。” 吴妈妈脸上 出期望的神情。 “那就如你所愿。”徐清说完，就有人上前吩咐衙差，让衙差将拉着囚车向前走去。 被火器炸过的地方一片 藉。 远远的就能看到几具尸体掉在一旁，吴妈妈眼睛愈发亮起来。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徐清问过去。 “不够，”吴妈妈忽然道，“还不够。” 徐清道：“是不够，比起十几年前死去的那些人，差了一些。” “岂止是差了一点，”吴妈妈向周围看去，只见那些官员都是衣衫不整的模样，还有人身上、脸上 是鲜血，躺在那里呻 ，他们脸上是惊慌，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将这些人全都杀死也不够。” “这些人又没有伤害过你，”徐清道，“你这样岂不是滥杀无辜？” “不，”吴妈妈道，“他们都该死。” “你指的他们是谁？”徐清伸出手指过去，“张家人吗？” 吴妈妈只是冷冷一笑并不说话。 徐清用手指向穿着官服的大人：“是那些大人？”话音刚落那位被徐清指着的官员立即皱起眉头。 那位大人在翰林院任职，慌 过后就整理好了身上的官服，恢复了庄重的神情，听徐清这样一说，不 觉得她十分失礼，于是面威严。 吴妈妈仿佛十分厌恶这样的官员做派，眼睛中透出几分狰狞，恶狠狠地道：“都该死，全都该死。” 衙差斥责道：“大胆。” 吴妈妈 本不在乎衙差对她的威吓，一边摇头一边道：“可惜，杀的还不够多，大周的官员杀的还不够。” 徐清道：“难不成大周所有的官员都跟你有仇？火器不长眼，总会伤及无辜……” “没有一个人无辜，他们都是骗子，”吴妈妈忽然看向徐清，“你们都是骗子。” “我也是骗子吗？”徐清道，“可我并不认识你。” “一样，周人都是骗子。”吴妈妈说到这里忽然一顿，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怎么不肯说了？你还怕什么？”徐清道，“怕说出实情，被我们朝廷定罪？也对，能够苟活这么久，可见你是个惜命之人，再怎么样活着也比死了要好很多，明明心中是仇恨，却要装作淡然的模样，不惜扮成道姑……只为了能够活下去。” 吴妈妈脸愤怒：“我不怕死。” 徐清摇了摇头：“何苗氏将自己烧死了，你眼前这片藉中，应该还有你十分 悉的人，”说到这里她叹口气，“你难怪你看不出来，他已经被火器炸成这个样子，任谁也分辨不出。” 听到这话吴妈妈瞪圆了眼睛，厉声道：“你说什么？” 徐清道：“那人抱着火器去害张玉琮大人，火器在他身上炸开，可想而知会有什么结果。” 吴妈妈浑身颤抖：“你……你说他……”她看向不远处的地上，地面上一片 润，隐约能看到暗红 的血迹，还有一团血 在那里。 火器在他的怀中炸开。 “轰”。 吴妈妈咬住牙，她听到的那声响动是他用 命换来的，只为了杀掉张玉琮报仇。 “你以为到这里来，就能看到你想要的结果，”徐清道，“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凶徒炸死炸死了自己，张玉琮大人福大命大，只是受了些伤，应该养些 子就能痊愈，害人者终被自己所害，也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 。” 吴妈妈摇头：“不……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的。” “会，人在走投无路时，只有这样一条路可选，衙门已经查到了何苗氏，这个凶手很快也会被捉拿归案，一旦被抓你们必然在劫难逃，所以他情愿铤而走险做最后的努力，”徐清诧异地看着吴妈妈，“我不明白的是，聂荣已经死了那么久，你们为何还想要为他复仇？” 吴妈妈一怔，抬起头看向徐清。 徐清道：“当年本就是你们的错，你们何来的仇恨？张大人是秉公办事，你以为你们是在向张大人复仇，不……恰恰相反，你们越是这样越是证明张大人对大周忠心耿耿，你们不会动摇张大人在大周的地位，张大人始终都是大周的股肱之臣，这里的大人都能为张大人正名。 他们目睹的，是张家为大周社稷不惜撒上一腔热血。” 少女站在人前，说话时掷地有声，脸上神情肃穆，仿佛此时此刻她一心为张家伸冤。 宋成暄望着徐清，他想到了徐清会在朝臣面前审问吴妈妈，也知道她会用些手段，却没想到她表现的如此淋漓尽致，即便是张玉琮自己恐怕也说不出这样一番话来。 还真是不能小看她。 “既然都已经看到了，你们可以安心回去大牢了。”徐清说完就要离开。 囚车上的吴妈妈却在这时出慌的神情：“你们都是傻瓜，直到现在你们还不知道张家都做了些什么，你以为我真的是要为聂荣报仇吗？不……你们都错了，我不是聂家的下人，我姓严，我是严家人，我是大名鼎鼎的海盗严家人。 当年诬陷给聂荣的那些兵甲就是我们运进大周的。 我们按照张玉琮的要求，将兵甲运来大周嫁祸给聂荣，张玉琮说只要做成此事，大周朝廷就会招安我们，从此之后我们再也不是海盗。 可张玉琮骗了我们，就在我们做好一切之后，他下令除掉我们所有人，幸亏这一切事先被二伯察觉，二伯让我们想方设法离开，可张玉琮诬陷我们是倭人，我们走投无路去找聂氏，想要通过聂氏将张家诡计上达天听……聂荣被冤枉，聂氏定然也想要一切真相大白。 我们想的没错，聂氏果然愿意帮忙，可惜却来不及了，官兵找到了我们，张玉琮命人杀了我们严家大大小小几十口人……张玉琮不该死吗？大周的官员不该死吗？” 吴妈妈厉声叫喊，周围所有人都不停下来看着这癫狂的妇人。 囚车上的江知忆半晌才回过神：“吴妈妈，你在说什么傻话，谁是严家人？你……你不是聂家的家人吗？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我们都要为父亲、母亲伸冤啊。” “你不是什么聂荣养女，”吴妈妈冷笑道，“我那些话自然是骗你的。” 江知忆只觉得浑身的鲜血都被 离了身体：“那我……是谁？” 吴妈妈一脸厌弃：“你只是个软弱的废物。”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完了 江知忆不敢置信地望着吴妈妈，这个陪伴了她多年的老仆忽然变了模样，这张本来她十分知的面孔，突然如此的狰狞，让她心生恐惧。 吴妈妈冷冷地道：“若是你争气能笼络住谭光耀，也许就不会有今，谭光耀比谭光文手段可要高多了，我们一开始看上的就是他，如果他肯出手，局面可比现在要好看的多，可惜你去了就被人挟制住，要不是你对我们还有用处，我才不会想方设法救你 身，幸好那个谭光文被你 住，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江知忆整个人已经被惊住，如同一塑雕像，只是眼泪不停地涌出来：“你骗我……这不是真的……” 吴妈妈对江知忆厌恶至极：“那你好好想一想，你可有小时候与聂荣夫 相处的记忆。” 江知忆摇头：“你说过，我年纪太小，又经过那么多磨难，忘记从前的事很寻常。” 吴妈妈冷笑一声：“你没有与聂荣夫相处的记忆，那是因为你本来就跟聂荣夫无关，可你应该能想起你小时候的事，只要仔细一对比就知道我说的都是谎言，我定然还要费很大力气去圆谎，却没想到你就这样信了，后来我想明白了，你是不愿意去回想，那些过往对你来说太过不堪。 如果你不是聂荣的女儿，你就是一个被人抛弃、任人打骂、甚至被道姑买给了男人的下 人，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死了之，开始的时候我还真觉得捡到了宝。” 吴妈妈的话句句诛心，江知忆咬住了嘴 ，瑟瑟发抖。 徐清道：“说她懦弱，你们呢？照你所说是为了十几年前的事向张家复仇，却不敢暴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只会打着聂荣夫的旗号，暗中安排一切……” “那是因为张家是当朝权贵，”吴妈妈的嘴奇异地弯起，整个面孔已经变得极为扭曲，“我们家的人都被他所杀，只剩下几个妇孺，想要依靠我们的力量复仇实在太不容易。” “住嘴。” 忽然一声爆喝响起，所有人纷纷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张玉琮让人搀扶着走过来，张玉慈跟在他身后。 方才火器炸开，张家人损伤最为严重，张玉琮虽然被护住，却也被那股炸开的热浪冲击摔在地上，张玉琮半晌才回过神，想要起身却发现一阵头晕目眩，额头上有鲜血淌下来。 张家人七手八脚地将张玉琮扶起，立即去找郎中给张玉琮治伤，方才被护着离开的张玉慈也立即走过来查看弟弟的伤势。 张玉琮歇息了半晌才觉得好一些，张家人正劝说他回去治伤，却听到有人禀告：“那个安义侯府的大小姐，在向刑部的犯人问话，说起了……说起了十几年前的事。” 张玉琮本就心神不稳，听到这话 口又是一滞，抬脚就要走过去看看情形，谁知道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那里。 “别急，”张玉慈上前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整好衣衫再过去。” 现在的张玉琮太过狈，就这样出现在人前恐怕会被人轻视。 张玉琮明白这个道理，此时此刻他已经方寸大，他看向哥哥：“难道就要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安义侯府大小姐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她是看准了机会，当着众人的面揭开十几年前的案子，好让他无法辩驳。 就像大哥说的那样，当年就算是他为了当今圣上才会诬陷聂荣，圣上也不会承担这样的罪责。 要怪只能怪他没有将事情做好，如今败他也怨不得旁人。 张玉琮慢慢地走过去，徐清说话的声音愈发的清晰，他心中的怒火和愤恨愈烧愈烈，可他如今的处境却拿那少女无可奈何。 囚车中的老妇人还要说话，张玉琮 制不住呼喝出声。 那老妇人抬起头来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如同利刃，整个人扑向囚车大喊起来：“张玉琮，你这个畜生。” 白森森的牙齿出，恨不得食张玉琮的皮。 张玉琮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污蔑朝廷命官。” “污蔑你，”吴妈妈喉咙里发出‘荷荷’声，“这么多年你可找到了你给我家二伯写的密信？” 张玉琮脸一变：“什么密信。” 吴妈妈道：“当然是那封让我们运送甲胄来大周的信函，当年我二嫂和几个孩子躲在碧水河旁的郎中家里，你得到消息绑住她们做要挟，一定没想到她们到死也没有将密信的去向告诉你，我们严家人没那么容易向人低头。” 张玉琮皱起眉头：“你……” “是啊，密信在我这里，”吴妈妈笑道，“虽然你看起来很可信，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甲胄到大周之前就来到了京城住下来，只要严家一没有被招安，我们就不会出现……没想到我们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严家三个兄弟都被你杀死，几个孩子也惨遭毒手，你定然认为已经斩草除，却不知我们活下来。” 张玉琮自认为已经安排的万无一失，严家三兄弟及女眷和家人都被他骗来了大周，还有剩下的余孽，事后也被他清理干净。 只有严三的室没有来大周，因为她不久前难产母子双亡，他不疑其他，哪能想到严家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撒下的谎，海盗果然狡诈，他与严家 往这么久，最终还是上了当。 coＯJｘ.Cｏｍ |
道，“我可以向衙差说，让他们将囚车推过去。” 吴妈妈脸上
出期望的神情。 “那就如你所愿。”徐清
藉。 远远的就能看到几具尸体掉在一旁，吴妈妈眼睛愈发亮起来。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徐清
是鲜血，躺在那里呻
，他们脸上
过后就整理好了身上的官服，恢复了庄重的神情，听徐清
觉得她十分失礼，于是面
本不在乎衙差对她的威吓，一边摇头一边道：“可惜，杀的还不够多，大周的官员杀的还不够。” 徐清
悉的人，”说到这里她叹口气，“你难怪你看不出来，他已经被火器炸成这个样子，任谁也分辨不出。” 听到这话吴妈妈瞪圆了眼睛，厉声道：“你说什么？” 徐清
润，隐约能看到暗红
的血迹，还有一团血
在那里。 火器在他的怀中炸开。 “轰”。 吴妈妈咬住牙，她听到的那声响动是他用
命换来的，只为了杀掉张玉琮报仇。 “你以为到这里来，就能看到你想要的结果，”徐清
子就能痊愈，害人者终被自己所害，也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
。” 吴妈妈摇头：“不……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的。” “会，人在走投无路时，只有这样一条路可选，衙门已经查到了何苗氏，这个凶手很快也会被捉拿归案，一旦被抓你们必然在劫难逃，所以他情愿铤而走险做最后的努力，”徐清
离了身体：“那我……是谁？” 吴妈妈一脸厌弃：“你只是个软弱的废物。”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完了 江知忆不敢置信地望着吴妈妈，这个陪伴了她多年的老仆忽然变了模样，这张本来她十分
身，幸好那个谭光文被你
住，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江知忆整个人已经被惊住，如同一塑雕像，只是眼泪不停地涌出来：“你骗我……这不是真的……” 吴妈妈对江知忆厌恶至极：“那你好好想一想，你可有小时候与聂荣夫
相处的记忆。” 江知忆摇头：“你说过，我年纪太小，又经过那么多磨难，忘记从前的事很寻常。” 吴妈妈冷笑一声：“你没有与聂荣夫
人，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死了之，开始的时候我还真觉得捡到了宝。” 吴妈妈的话句句诛心，江知忆咬住了嘴
，瑟瑟发抖。 徐清
口又是一滞，抬脚就要走过去看看情形，谁知道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那里。 “别急，”张玉慈上前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整好衣衫再过去。” 现在的张玉琮太过
制不住呼喝出声。 那老妇人抬起头来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如同利刃，整个人扑向囚车大喊起来：“张玉琮，你这个畜生。” 白森森的牙齿
往这么久，最终还是上了当。 coＯJｘ.Cｏｍ